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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茨】流氓

藏蝎:

流氓混混酒吞攻x校花伪女体茨木受 文中有车 已放衔接 he 酒吞转世设定 茨木妖怪设定


大天狗通知酒吞说要同学聚会。


“难为您老这还能记得我呢。”


“例行公事。”


简直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昔日班长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行吧,”他说。“谁都会来吗。”


“目前通知到的都来。”


酒吞习惯性用食指并中指夹住那根蒂巴利白金系列的钢笔一旋,稳稳地打出个闪光的圆弧来,墨水飚出几滴,落在下面密密麻麻的文件上。


屋外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顶楼优越的地理位置使日光能从落地窗处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给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各方位镀了层金边,帅得像个闪闪发光的神祇。


“妈的,真热。”


神祇大人挂了电话,按铃让守在外面的助理滚进来,“赶紧把这桌子拾掇拾掇换个地方,烤成人干了都。”言毕,又将签完的几份合同往桌子上一扔,甩手走了。留下里面的人叫苦不迭,不晓得谁又触了这大爷的霉头。


 


酒吞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一个下午,同学会的破事都在他脑子里乱转。他能透过记忆的长河摸出些闪闪发亮的碎片,斑驳的,凌乱的,又美好的,不用去讲,仅在舌尖上滚过一遍,就连遣词造句也能甜得碜牙。


青春像一盏烈酒,初尝麻舌辣嗓,令人叫苦不迭,却又能被长久地回味与留念,并愈陈愈香。酒吞作为执杯人之一,自然能晓得那里面藏了些什么玩意。于普通人来说,汗流浃背的晨跑与粉云压枝的樱花,写不完的试卷习题与操场休憩的草坪,三步上篮的潇洒与漂亮女孩的白裙子,板擦与粉笔,围栏与外卖,鸟鸣与笑语,这些连续不断地,能被诗人散文家反复提起与歌咏的意象,终成为熠熠生辉的星子,点在人生的幕布上。


情怀是个被玩烂的梗,却总有人愿意买账。


对此,酒吞大爷嗤之以鼻,以一个流氓头子的身份。


别人吃饭他喝酒,别人晨跑他睡觉,别人午休他翻墙,出去办个事吆五喝六,屁股后头跟着一帮同样不学好的混混,干得最多的就是坐在学校最高的天台上,像检阅部队一样俯瞰下面图钉大小的学生。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奶子!长腿!大屁股!


“麻麦俾的看完没!把望远镜还给老子!”


“滚蛋!”


两小弟你推我搡,瞬间打得不可开交,背锅侠望远镜被高高甩起,又像个炸药包一样在众目瞪口呆的视线中以gt的加速度悍然下落,最后被人以两指稳稳一捏,定格在半空中。


酒吞将凶器从距离自己鼻尖一厘米的地方拎开,赏给两小弟一人一个爆栗,“两个混蛋色胚,又做什么妖?”


“报告老大,你们班的茨木美人儿又来了!”


茨木?酒吞老大想了想,真是半点儿印象也无,毕竟对于一个经常翘课的混混来说,能记住老师的脸都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他于是就把手里的望远镜往眼前一架,顺着小弟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眼万年。


他仿佛望见遮天蔽日的瘴气升腾而起,九霄天穹响彻猎猎的战歌,有人立于亘古恒长的战场上,其白发如雪,唇若朱丹,凌然的战意又似一身傲骨的雪梅。而那双鎏金般绚烂的瞳孔,又哀又怒,又伤又恸,只远远看着,便震得自个儿头皮都跟着发麻,好像一切都被吸引着走远,灵魂扯在个小勾子上,牵引着卷进巨大未知的漩涡。


流氓头子都看傻了,望远镜从鼻梁上滑下去,再次做出重力加速度运动,啪叽在楼底摔了个粉碎。


耳边传来小弟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酒吞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发现原来的方向只站着个漂亮的女孩子,白发金瞳,波涛汹涌,穿着制服小裙子,黑丝圆头鞋,清纯又性感,骚气又禁欲。


酒吞很久没有体会到这么血气方刚的冲动了。


他直接看硬了。


 


流氓头子决定追校花,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肥猪要拱大白菜,天方夜谭。


但是人总是要用理想的,万一人家茨木出门脑子撞了电线杆,真想不开同意了呢。


酒吞把自己收拾收拾,拿了个小本本开始列一二三条,首先要从改变自身做起,课不能翘了,毕竟同班同学算个很好的接近人的机会;烟要戒了,虽然自个儿平时就不咋抽;群架最好不约了,血胡麻差的吓到人就不太好。种种诸如此类,写了长长一单子,他又反复审阅了几遍,将之撕下来卷好,塞到了笔袋里。


春寒料峭,晨风最是渗人,酒吞捏着个小盒子,就站在路边电线杆子那里等茨木走过来。他回想了一遍妖狐给的把妹指南,比如茨木一过来就来个强势的壁咚,一定要稳准狠,一定要目光对视,一定要把一只手垫在她后脑上防止把人撞晕,然后就用最深情最苏的声线赞美她漂亮的小脸蛋和火辣的身材,在对方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时候,献出礼物,一举斩获芳心。


其实夜叉还提议过说要不要夹杂点武打元素,搞个英雄救美什么的,显得更可靠更有男人味,最后因为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容易暴露身份被狠狠地拒绝了。甚至就连酒吞自己也在脑子里乱七八糟打过很多小九九,想让自己的出场如同天照大神降临,从而引发苯基乙胺疯狂分泌最好能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以身相许之类的。


但是一切周祥的计划,紧锣密鼓的安排,当看到茨木真的朝自己走来的时候,竟然全部崩盘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酒吞大爷甚至不知道应该把自己的手往哪里放,连鼻孔处的空气似乎都裹了一层胶水,粘着吸不到肺里。


茨木倒是对这紧张气氛毫无感觉,她腰板挺得很直,漂亮的小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但是似乎心情又不是很好,面无表情的,还颇不耐烦地用力扯了扯bra的下捆,松紧带啪叽回弹了一下,震得胸前巨乳跟着起伏,酒吞的心情也跟着起伏,手里的盒子被拧成了一根油条,咯吱咯吱地响。


茨木这时候才注意到路边的酒吞,她露出一个明显很是惊喜的表情,喊道:“酒吞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哦,路过。”


“这样啊。”茨木眯起眼睛盯着酒吞看,流氓头子毫不心虚,说来也巧,校花的家竟然和酒吞如今的落脚点只隔了条小路,翻个墙就能摸到的那种,导致昨天查资料的一群人都跟着吓了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其实心里一个比一个激动,酒吞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最后还是他第一个找回声音,说道:“要一起走吗?”


“嗯,好。”茨木才刚刚答应,酒吞已经就先转过身去,留下一个宽阔的背影。茨木在后面愣神,她想起自己以前总是在追逐的那个人,想到他背后的葫芦,坚硬的战甲,强大的力量和张扬的头发,零零总总,恍如隔世,又像大梦一场,而她却总是像跟屁虫一样缀在后面,从跌跌撞撞到大步流星,从懵懂的幼体到独当一面的成年,时间的年轮在走,那人也在走,从不为谁停留。


太阳初升入云层,光线渐渐暗了,雾蒙蒙的,有寒风呼呼过境,掀起电线杆子上乱糊的小广告,呼呼啦啦的响。茨木突然觉得自个儿眼睛有点疼,就抬手胡乱揉了揉,揉得鼻尖和眼眶都红彤彤的,看起来像个兔子。


酒吞等半天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过来,转头就看到校花还留在原地,冻得面皮发红,他犹豫了会,开始拆手里的盒子,却又因为那玩意已经被自己攥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搭扣——他就又渐渐不耐烦了,最后胡乱用蛮力扯开个口子,将里面的物件直接拖拽出来,兜头抛到了茨木脸上。


茨木还搁那走神呢,眼前突然就一黑,抬手摸了摸,发现是个围巾,还是少女粉,银线绣了樱花瓣,触手暖洋洋的。


她就又抬起头,发现记忆里的背影停在半道上,那姿势,像是很不耐烦地在等一个人。茨木就咧开嘴笑了,两三下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快步往前追去。


“挚……酒吞同学,等等我啊。”


 


酒吞自己都没想到攻略校花竟然这么容易,在路边搭个话人家就能主动黏上来,还不离不弃的。


“和着老大真撞大运了,这校花脑门大概真被驴踢过。”夜叉在一旁酸不拉几,然后被听到风声的老大一脚踹到操场跑圈,五十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相处久了酒吞才渐渐了解到,茨木作为一个校花,竟然完全不是娇娇弱弱哭哭啼啼的那种类型,与之相反,简直力大如牛身能扛鼎,那网球筐,她不但单手就能提起来,还能双脚夹住并以一个360度后空翻加转体720度回旋托马斯平稳着陆,简直让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托生错了性别。


酒吞对此很是生气,他可是看出来了,那一帮子小弟不仅仅是用心赞美茨木的身手,还用肾歌颂她下作的乳量。酒吞一把将还在人群中傻傻摸不清楚状况的茨木拖着拉进操场后面,双手抱臂,面色非常不善。


“给你的围巾呢?”


“挚、挚友?”茨木搔了搔脸,手上的灰蹭上去,花猫一样。


入春了的天气转夏也快,外面太阳普照,随便溜达一圈都能出层薄汗来,更别提是这种搬运器材的脏活重活了,茨木完全不能理解这天气还有什么围围巾的必要,但是酒吞给的东西她都舍不得拿开,就放兜里揣着,这会儿被问起,便老实将它掏了出来。


围巾叠得倒是整齐,总算能看来点女孩子的样子,酒吞脸色这才渐渐好转,他在水龙头处撩了点水,将茨木的花脸擦干净,又攥着她的手细细洗了,最后才把围巾展开,将这不知检点的小孩的胸遮得严丝合缝。


“挚友?”茨木又唤。


我本意是想泡你,你天天喊我挚友倒是让我怎么下手!


酒吞凶巴巴地让她闭嘴,她就又不吭声了,不过从亮晶晶的瞳孔处能窥见漂亮的光,像太阳的光芒揉碎了融在里面,暖洋洋的。酒吞看得愣神,鬼使神差地伸手盖上了那双眼睛。


茨木对这情况出乎意料外,不过倒是很乖,不吭声也不动,只是睫毛一直微微颤抖,搔得酒吞掌心连着后颈那一块儿皮肉跟着发痒。酒吞突然就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草芥子追随浮絮施施然落在身下大妖怪的鬼角上,后被一只手抹下来,点在对方的唇瓣上。


车车车车车车车车车车车




茨木还是不肯老老实实地招了,他对酒吞说酒吞以前是个妖怪,很厉害很牛逼的那种,滔滔不绝夸了两个小时,酒吞从一堆口水中勉强就提炼出三个要点。


一,他上一辈子是鬼王。


二,茨木是鬼将二把手,一起统治一个叫大江山的邪恶势力。


三,他死了。


第三条是废话,因为不死怎么可能投胎转世,但是酒吞对茨木的话是不信的,他觉得自己以前肯定和茨木操过,既然操都操了,又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下属关系?


“鬼王日理万机,怎么会被单纯地情爱之事耽误住手脚。”茨木手舞足蹈,非常激动,酒吞摸了摸他的小脸,眯着眼睛问:“你要真不想发生什么,变成这副大奶萌妹的样子老勾引我做什么?”


茨木脸皮通红,笨嘴拙舌说不话来,最后只支支吾吾地提了什么时空转换的副作用之类的,再问便不肯详细说了。酒吞轻轻一哂,也不甚在意,想等着日后便慢慢逼问。


但是没有日后了。


酒吞起身送茨木回家,仅他们胡乱折腾的功夫,天已经迅速暗了下来,只有路灯晕出一片嫩黄的光晕。他们的城市多水,路旁都滚过小小的河,蛙声躁动,爬虫乱飞,酒吞伸手挡了,将落在茨木发上的叶子取下来。对折合起,能吹出清越的哨音。


酒吞心情舒畅,茨木倒是默不作声的,酒吞只当他害羞,就牵起茨木的手,小指轻轻搔过对方的掌心,然后就听到对方的笑声,连带自己的胸腔也被莫名地情愫塞满,暖得一塌糊涂。


他们家正好顺路,酒吞把茨木送到门口,叮嘱他上楼记得把灯打开,看到亮了他再走。茨木好好答应了,他们又交换了一个黏黏糊糊的亲吻,末了茨木将头靠在酒吞的肩膀上,乱蓬蓬的发勾得酒吞心痒,便也搂着不愿意放开。


温存之后茨木就上去了,酒吞就在楼下等,他等啊等,等了好久,也没看到那扇窗子亮起灯来。


酒吞从楼道冲上去,他大声喊茨木的名字,沉重的脚步声在静闭的空间里被无限轮回放大,喊声也是,窄窄的楼道被酒吞来回跑遍了,本就不高,酒吞很快就到了茨木的那一间,砰砰砸门,哐哐响。


“茨木!”他喊。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开灯,是不是想我来找你啊?”


“茨木!你再不回话我就撞门进去了!”


“我进去了也要操你,你这傻逼做什么妖啊!”


“茨木!”


他喊了许久,喊得邻居火冒三丈地打开门骂娘,“娘希匹,神经病啊!”


酒吞深呼吸了一口气,抵住门把手,强迫自己笑了笑,“不好意思哈,我是这间主人的同学,想问……”


“有病啊!老子在这里住了五年了,从来没听过对面有人搬来过,这是个鬼屋,死过人的,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什么?”酒吞脑子嗡嗡作响,他努力地想挤出一丝笑容来,嗓子大抵是刚才喊坏了,哑得可怕,混杂着粗粝的气音,“大叔,你是不是记错了,这人是我同学,都……”


几年了?


酒吞不知道。


他本就很少去上课,那次从望远镜里真真切切地是第一次看到茨木本人,他心里不确定,就又眯起眼睛去看那邻居,却发现眼神都跟着模糊了,天旋地转,只能靠着门喘息。


对,门,茨木或许就在门后。这铁栏门已是旧了,布满铁锈,刚刚被酒吞大力拍打震下一层灰来,茨木揪着锁把,臂上用力,生生将铁栓断开。他就又推后几步,冲上去撞那扇木门。


一幢便开了,酒吞错估了力道,跟着那破门一起摔到地上,磕得额角渗血,他也不管,只飞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屋内一片漆黑,酒吞摸索着想开灯,按键却完全没有反应。


也是了,五年了,哪来的电供上呢。


酒吞喘息了会,就又喊茨木的名字,月亮从一旁的窗口温柔地露出半边脸来,银辉落在屋内地板上,没有家具,只有因年代久远剥落的墙皮,和天花板上空荡荡的洞口,浮尘在月华里荡出波纹来。


“茨木……”


酒吞仍是唤,他感觉自己似乎大病一场,力气抽丝剥茧而去。


楼下渐渐响起了警笛声,许是刚刚的邻居报了警。


他坐在地上,竟是无力离开了。


 


酒吞拎着夜叉的领子,逼问他是不是见过茨木。


“没有啊!我老冤枉了!”


再问妖狐,其他小弟也都说没有。谈起之前的那望远镜,他们只摸着头说两小弟打架的时候甩飞了,摔在楼底碎的。


酒吞很懵逼,他又把课翘了,跑到曾经和茨木一起呆过的小树林睡觉,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梦。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坐在屋顶上,天穹一大皓月,空气弥漫着血腥味和花香,旁边有巨大的葫芦和白发的妖怪,还有美酒乘在酒盏里,芳香醇烈。


他好像成了那发号施令的鬼王,威风凌凌,副将就是身旁这位,还兼职自己的地下情人,他们经常打架,各种意义上的,从野外滚到床上,没羞没臊,却恣意盎然。


他梦见过这情人盔甲猎猎的样子,也忆起他办事时眉目间含得一派春情。大江山的春花秋月,浮絮绵云,屋檐添新瓦,旧燕筑初巢,都荡在男儿铁血的梦里。


时间轴仍在转动,他的视野摇晃,眼前出现了层交织的网,眼下是鲜血淋漓的道路,一切似乎都消失了,那可入画的春莺,威武的大殿,殿前私置的小池,以及池内几尾胖头胖脑的锦鲤,都随尖锐的呼喝与兵器交接的声响匿了踪影。自己的身躯也不见了,只剩颗头颅,那鬼将还在,妖气冲天,其白发如雪,唇若朱丹,那双曾经淌满温情的鎏金般的眼瞳里,伤恸交叠。


却仍跨越千军万马向自己走来。


别过来啊,酒吞想喊,滚得远远的,大江山的繁荣不需要再续,我鬼王的身躯也不需要规整,尘归尘土归土,大不了百年后卷土重来。


但他最终只不过是个自身难保的头颅罢了。


余光有兵器的白芒闪烁,酒吞看着爱人一点点走近,被高举的刀刃砍断右臂,血液喷射成网,他摔倒在地,再抬起脸时,鲜红的妖纹已深入眼眶,目眦欲裂,血泪混着尘土蜿蜒着往下淌,一滴滴没入地面。


不……要哭。


那已经僵直的唇舌嗫嚅着发出声响。


酒吞看到茨木像魂魄归体般突兀地哆嗦起来,他张开唇齿,似乎是想撕心裂肺地哀嚎,喉咙却只能干哑地喘出嗬嗬的气音。他站起身来,以爪为刃,以身为盾,自残般将剩余的兵将逐一斩落。


当尸骸叠成骨山,血流成河,万里寸草难再续时,白发的妖怪拾起爱人的头颅,抱进怀里。


放声大哭。


现实里的酒吞从树上滚下来,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里好像攥着张纸条。


一,不翘课


二,戒烟


三,不打架


四,不群聚


五,陪茨木上学


六,送她回家


……


十,一直爱她。


真蠢,酒吞想,他把纸条一点点攥紧,指甲陷进肉里,血慢慢渗出来,濡湿了字迹。


这大概是茨木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证明了吧。


酒吞把头埋在了草坪里,肩膀渐渐颤抖起来。


 


同学聚会约的周日,地点竟然还在那小破城市,酒吞提前一晚去了,玛莎拉蒂往学校门口一停,三股叉的标志像个恶魔一样显眼,引得周围人凑过去围观。酒吞穿着POLO衫大裤衩,从驾驶座爬出来,看起来像个偷车的流浪汉。


流浪汉去一边的小卖部买了包几块钱的红双喜,吸了一口,呛得肺牙子生疼,他那气管已经被名贵烟草养刁了,咳嗽了好几声,慢慢才缓过劲来。


母校总是离不开毕业就装修的命运,十年下来已经面目全非,酒吞边走边看,那小树林已经拆了,填了个小山坡,上面栽了更多的树,绿油油的。学校天台倒是没变,就修了个玻璃顶棚,遮风挡雨。酒吞站在栏杆边,往下看。


远处的树下站着个人,白发长毛,身材挺拔,脸蛋瞧着好像挺俊俏,酒吞边抽烟边打量,看着看着烟头就烧到手指,他哆嗦了一下,烟蒂从楼上掉了下去。


“茨木……”


酒吞愣了愣,连滚带爬地往下跑,路边的樱花粉云盖顶,纷纷扬扬,风卷过时像落了层雨。酒吞一直往前跑,却再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渐渐停下来,隐约忆起多年前那夜,楼道昏暗的灯光,剥落的墙纸,和空无一人的室内。


他终是再也忍受不住了,以掌阖面,放声大哭,成了个真正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有人从后面抱住他,轻声唤,挚友。


春风吹散花瓣雨,一切显露出身形,酒吞将背后的人拉到怀里,深刻到想融入骨血。


我回来啦。


 


 


Fin


 


 


后记


“你个傻逼,这么多年,到底跑哪里去了?”


“很久吗,挚友。”茨木揉了揉鼻尖,“你说看不惯那具女体嘛,我就去找阎魔那婆娘给我重新换了具身体,没想到力量耗尽睡着啦。”


“……”这难道还是自己的锅?


不行,这必须不能认。


酒吞把茨木捞进车里乱操了一顿,润滑油还是从旁边小店买的,便宜,倒也好用,还是草莓味的。


操完之后还是睡不着,又抱一起粘着,像一对连体婴。


时空转换哪能那么容易。


逆天改命,轻则异变了身体,往重了说就是以妖力换一线生机,非但成了个施不了法术的普通人,连千年的寿命也缩成了短短几十载。初来乍到之时,魂魄更易离体,本应好好修养个一年半载,却又因自己的私心,提前去找了酒吞。结果妖力暴动,强行沉睡了十年。


好在一切都好,爱人健在,还有更多的年头能一起走完。


 


“老大,我们班以前有这么帅的人吗,我咋不记得,到底是不是同学啊?”


“叫嫂子,一群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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